2010年4月13日 星期二

【陳惠玲】一袋餛飩皮


生天羽時,媽媽每天往返龍潭和台北幫我坐月子。

節儉的她為了省下開車的過路費,每天拎著一早去市場買的菜、藥材和自己養的雞坐客運到台北,再轉公車,然後走一段路到我家。傍晚準備好晚餐,替我打理所有的家務、幫孩子洗好澡,再自己坐客運回龍潭。

對母親,我總是任性,
那段朝夕相處的時間,作為新手媽媽的所有擔心和情緒,更是理所當然的往母親身上發洩。我雖然反覆的後悔,但整個焦點都在奶娃的需要上,也沒太多心力珍惜母親。

母親還是每天,往返龍潭和台北,她總說:我沒關係,你們好就好。

有一次,媽媽知道我吃怕了相同的月子菜色,在電話裡對我說,可以吃餛飩,明天弄給妳吃。

隔天,她開心的弄好的內餡,發現餛飩皮沒帶上,我告訴她沒有關係,這樣吃就好,她卻拿了錢包出門說要去買,我告訴她附近的商店恐怕都找不到,天羽生在酷暑,做月子期間豔陽高照,那時已經接近中午,她還是堅持出門。

過了半小時多,她帶著一包餛飩皮進門,
我記得那天她穿著一件白色麻布襯衫,我望著汗水濕透的上衣黏著她的的背,
她擦擦額頭的汗,得意的說:沒有什麼事情難得倒媽媽。
離我家有兩站公車距離,我知道她一路急走去回找到市場。

那天晚上抱著孩子和先生坐在沙發上,我突然掉起眼淚來,他問我發生什麼事,我說因為想起中午媽媽買餛飩的事情,心裡覺得很感動但又不捨媽媽辛苦就傻哭了起來,經他提醒才馬上傳了簡訊跟母親道謝,告訴她餛飩真的很好吃。

我想起那一袋餛飩皮,想起從小學到國中,每天中午從媽媽手中接過的剛做好的便當;想起她總說要給我最好的;想起她用一生的犧牲和辛勞,定義母親兩個字
,卻永遠不喊累,永遠甘心樂意,永遠笑著忙著。

人說養兒方知父母恩,我總是有點難揣摩透徹,
身為女兒,我恐怕還是不知好歹,
我總還是予取予求、還是依賴、還是理所當然。
但身為母親,我卻漸漸可以體會,那是一份怎樣的愛,
如果我懂得那麼一點全心付出沒有遲疑、持續去愛從不計較。
親愛的母親,那是您教導我如何做一個母親,謝謝您,母親節快樂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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